評論》「妳的對手是老虎,妳卻把它當病貓」長榮與華航罷工兩樣情 媒體戰帶動聲量風向

長榮航空與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第二次協商破局,罷工將持續下去,許多民眾網友在社群平台大力支持長榮,認為罷工的空服員無理取鬧,也有人站出來聲援空服員,希望她們能繼續為自己爭取權益;但在這時候,就讓人不免有個疑問,在類似的時空背景下,為什麼社會大眾對華航罷工和長榮罷工會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態度?

3年前的華航空服員罷工事件至今記憶猶新,華航在網路聲量上可以說是千夫所指、人人喊打,當時也有人開玩笑說是因為空服員都是正妹所以支持度超高,但台灣人應該還沒這麼「好色」,至少這次長榮罷工就沒有因為正妹優勢而得到多少支持。

不像華航這樣的半公營機關,出了事政府多多少少還能「順應民意」處理,長榮完完全全是一家民營公司,也就是說長榮對任何事一定都是在商言商,不會講任何仁義或人情;華航的事件,對長榮來說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華航罷工事件當下,長榮肯定就已經開始假設,如果今天是長榮罷工,公司應該如何因應。

可能3年前 長榮已開始準備

很有可能早在3年前,長榮就已經開始為之後可能發生的罷工做萬全的準備了,長榮除了組成專門處理罷工的法務團隊,也找來老練的公關公司操刀形象、控管網路風向,可能隨時有好幾套劇本和策略在推演,這全都是戰術的一環。

一定是真的有問題,空服員才會罷工,沒有人吃飽了撐著就突然心血來潮想興風作浪的,但癥結點就出在,罷工方沒有一個具體的「策略」,讓大眾了解她們的訴求與苦衷,她們可能天真地以為罷工就已經是最激烈的手段,只要使出這招就能逼公司試著解決問題。

在這個時代,資訊早已成為一種武器,今天長榮花了數年磨亮這把神兵,還有熟諳此道的公關公司握持這把利刃,什麼都沒準備的工會當然只能在輿論戰的戰場上被殺得痛悔三生。

貪婪、公主…「扣帽子」負面社群擴散

這裡可以先盤點一下長榮幾個「效果拔群」的資訊操作手段,首先就是「扣帽子」,在罷工的第一時間,社群媒體上就已經到處都可以看到「貪婪」、「公主」這些負面稱號,這招是台灣人的最愛,也許是台灣人熱愛幫別人取綽號,但往往不太在乎被取綽號的人願不願意,而且台灣人會在明知道是抹黑的情況下,依然樂此不疲地到處扣帽子,這又得牽涉到網路上人人都是鍵盤戰神的話題,而且扣帽子這招用得最廣泛的其實是在選戰上,但這不是重點,先不深究。

用負面的稱號先給對方潑髒水,讓一般社會大眾「明哲保身」地不和她們站在同一陣線,這場戰鬥就已經先贏一半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持續以優勢的媒體人脈釋放對己有利的消息,在暴雨般的攻擊下,工會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會暈頭轉向地追著消息跑,不停被攻擊、不停試著澄清,完全只有防守的份,這種時候只要出一點小差錯或是冒出幾個豬隊友(有不理性發言或動作),都會讓網路聲量再次下滑。

這也就是長榮的第二招「圍魏救趙」,是啊,公司的做法的確有爭議,但當妳們忙著在應付來自別處的攻擊,就沒有餘裕來對付公司,公司只要好整以暇地根據目前態勢選擇如何發招,工會卻只能在鋪天蓋地的打擊中力求自保。

在工會疲於奔命時,長榮再發一計,放出消息表示有70多位組員要放棄罷工、取回三寶(護照、台胞證、員工證),但問題是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有消息放出去就好,等到工會點清完人數、確定消息是否屬實之後,媒體早就報導得讓全台灣都知道了,對罷工決心的打擊早已造成。

網路聲量 「鄉民」酷愛痛打落水狗

網路聲量並不分是非對錯,不論黑白只看風向,台灣人是一種很好控制的生物,起因於「鄉民」酷愛痛打落水狗,只要能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別人,在心理上就會滿足到不行,同時他們也沒有膽量為少數方發聲,因此只要控制住一則貼文或新聞的前十則留言,後面的風向就會直接倒向你所希望的方向。

雖說長榮在這方面的做法之極端,未免有些不當人子,但工會在輕忽了資訊戰這件事上依然難辭其咎,面對罷工和工會的要求,長榮必然會反抗,而且是激烈的反抗,甚至什麼下作的招數都可能會拿出來,而工會為此做了哪些準備?什麼都沒有!罷工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工會才回過神,想到應該要成立媒體中心,除此之外,工會還把上次對華航的戰法原封不動地搬過來再用一次,是覺得長榮會愚蠢到對華航罷工毫無知覺嗎?不會去做這個「考古題」嗎?

的確,工會在資源和人脈上不可能會是長榮的對手,但這些實在都難以構成工會如此輕忽、如此輕敵的理由。

工會在資源和人脈上不可能會是長榮的對手,但這些實在都難以構成工會如此輕忽、如此輕敵的理由。(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facebook)

要說工會犯了什麼錯?我會說就是太理想化了,為勞工爭取權益或許是個普世價值,但工會卻忘了考慮到人性與現實;也不用拿工會經驗不足出來說嘴,自古戰場無父子,長榮並不會因為工會的工運經驗不足而放水;妄想長榮會和工會大大方方地來一場公平的君子之爭?會不會想得太美了?當時可是連有持股的小王子都鬥不過長榮,他們的強硬和手段可以想見,何況今天的對手只是區區員工。

總而言之,長榮有資源、有人脈、有專家,而且為了這一天的到來厲兵秣馬,反觀工會,事前功課準備得不足,對於可能發生事件的因應策略擬定得也不足,甚至缺乏一個具體的對外說明機制,在多方不利狀況下卻仍選擇貿然啟動罷工,把空服員推上火線,而輕敵冒進的結果,除了被長榮在空戰端狂虐一波還鞭屍以外,根本不做他想。

對手是老虎 卻把它當病貓

妳的對手是隻老虎,妳卻把它當病貓。

這也再次證明了網路聲量在現今社會輿論戰之中佔據何等重要的地位,網路風向治國這句話一點不假!

不過凡事見好就收才是王道,第二次協商中,工會已經讓步到一個令這次罷工幾乎毫無意義的程度了,可以說是為了讓罷工空服員們無傷退場而尊嚴掃地,明明這時候收尾,長榮便可名利雙收,我相信這時候如果長榮表示,只要空服員願意回來上班,保證既往不咎,年終福利照發,網路上肯定一片歌功頌德,都在稱讚長榮大氣大度、義薄雲天,面子裡子全佔。同時還能借刀殺人,既然當事人空服員們都回鍋了,網路上還剩下的少數批評聲音,都會被鄉民自動貼上「有特定目的/立場」的標籤。

但是,長榮仍然選擇死磕到底,我認為這是策略上的失誤,也是長榮開始變得驕矜自滿的現象,未來罷工方的逆風很可能會有觸底反彈的狀況,屆時應該就要換長榮來品嘗騎虎難下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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