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產業「就是一灘死水」 有線電視為何長年惡鬥?

有線電視產業的版權爭議、受到OTT的競爭威脅等狀況,老實說國外也時有所聞,但為何台灣有線電視產業會如此長年惡鬥?

停滯不前 成台灣影視產業最大問題

「就是一灘死水」,政治大學廣電系教授曾國峰形容台灣影視產業的發展,2、30年之前,台灣內容產業仍是亞洲四小龍之首,如今卻是敬陪末座。其實,光從收視費率就能知悉,在廣告收益不斷被網路媒體、OTT瓜分的現實之下,收視費率理應成為有線電視業者掌握發展優勢的方式,然而,法定600元上限的收視費率,並未跟著有線電視的數位化、高畫質化等給予更多彈性。

近20年來,隨著有線電視頻道數增加、數位化加值等服務,美國有線電視費率從2、30元漲至70美元,整整一倍之多,台灣有線電視產業一樣投入增加頻道數和數位化,卻完全無法從收視費上得到合理回饋,這幾年更因為各家業者低價惡性競爭,每年全台平均收視費率不斷走下坡。

曾國峰表示,隨著Netflix、Hulu和Amazon影音串流平台崛起,在美國有線電視的「剪線」狀況比台灣更嚴重。不過,美國早在2005年便有意打開有線電視多元付費的大門,開始討論分組付費、單頻單買等方案。在多元付費機制之下,觀眾能夠選購單一頻道,這無非是鼓勵各頻道業者經營優質內容的模式。

政大廣電系教授曾國峰表示,美國有線電視受到OTT威脅的狀況比台灣嚴重。(圖取自Pixabay)

回過頭來看看台灣,早在十多年前,曾國峰就曾建議(政府)分組付費機制,如今卻仍遙遙無期,NCC於6月中公告的2020年有線電視多元付費新制,不到一個月又緊急喊卡、延至2021年。

在OTT和MOD的夾殺之下,有線電視產業發展可以預期將如夕陽一般,「之前還覺得有機會,現在覺得越來越難了。」曾國峰認為,多元付費機制原本有機會替優質頻道注入活力,能使整個產業朝正向循環繼續發展,然而,隨著時間越拖越長,多元付費遲遲未能上路,當觀眾不再死守有線電視,多元付費的誘因也就越來越薄弱。

也因此,除了非常少數對自家節目抱持極大信心的頻道業者,普遍而言,系統業者和頻道業者都意願不高,除了作業麻煩,也害怕收益因此不增反減,寧願固守「吃到飽」的舊有城池。

業者不願一起把餅做大 有線電視淪落惡鬥

全國數位有線電視節目版權副總裁田馨表示,當初願意投入跨區經營,初衷是想讓有線電視產業向上發展,其實,光體驗過機上盒便能肯定全國數位的經營理念,不但能夠隨選隨錄,也有YouTube、TED影音平台,甚至是為長者設計的一鍵撥通緊急電話的功能。

全國數位有線電視為積極推出數位化加值服務,也能連結平板、手機使用。(圖取自全球數位粉絲專業www.facebook.com/dctv.net)

「我們希望是技術競爭」,田馨表示並不排斥競爭,只是訴求在「公平公正」之下的良性競爭,無奈的是,這些多數既有系統業者服務仍未提供的服務,在既有業者說了算的遊戲規則之下,成為無用武之地。

產業開放跨區經營 MSO卻越來越大隻

比起公平競爭,既有業者更積極鞏固、壟斷江山,尤其是「MSO」有線電視多系統經營管理業者,這些業者水平整合多家系統業者,垂直兼營頻道代理商,使得所謂的商業協商都成了談判武器,整個產業明明早開放跨區經營,以期促進競爭,但市場沒有更加多元,反倒是MSO越來越大隻。

 

「我認為消費者不是不願意付費,而是那個(付費)機制不是他們喜歡的。」曾國峰認為,只要賦予彈性空間,不管是付費機制還是競爭市場,其實有機會消費者和業者雙贏的局面,只是當大環境每況愈下,改變的成本也越大,業者們更加卻步,就成了現況。在毫無任何發展彈性的條件下,業者們只能在既有資源上打轉搶奪,惡性循環。

健全有線電視產業有兩種方式,一是依法要求所有數據公開透明,版權費標準完全按照規定走,另一則是完全開放市場,任由業者自由競爭,而這必須在「公平公正」前提之下,曾國峰認為,在有線電視產業轉型自由競爭市場的過程中,主管機關理應有配套措施,協助建立利於發展之競爭環境,才不會如現狀,邊說交由商業機制,邊任由產業失衡惡鬥。

凱擘曾於2017年宣布退出頻道代理,不過2019年大享多媒體TBC頻道代理權,大享董事長與凱擘集團關係良好,被認為是結盟關係,也代表凱擘其實根本仍沒有放棄頻道代理之業務。

面對如今有線電視產業的裹足不前,曾國峰笑著說,也只能轉而期待台灣影視產業能齊心把餅做大。

隨時補充新觀點,《立報傳媒》Line→http://bit.ly/2YyjU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