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申請入學是用金錢增加孩子機會,讓弱勢更弱勢」台大教授:教改25年 貧富差距更難翻轉

教育應該走向資本主義的自由競爭,還是社會主義的保護弱勢?這是一場恆久的爭辯,教育改革已經25年,各種教改亂象頻傳,更造成貧富差距讓孩子受教權不公的問題。台大應用力學所教授、國教行動聯盟理事長王立昇認為,「申請入學是用金錢增加孩子的機會,讓弱勢更弱勢。」

在台大任教28年,王立昇見識過許多的高材生,從聯考時代到多元入學都有。他認為,台大的學生是屬於比較頂尖的學生,不管哪種入學方式對台大生的影響都不大,因為他們會自主學習,「教改影響最大的是中段的學生,因為政府一直強調快樂學習,不要讓學生覺得考試壓力大。」

教育「如果是資本主義,最後貧富差距會越來越大」

王立昇分析,但是在壓力減輕了以後,並不是每位學生都會自主學習,對於一些比較被動的孩子,父母又忙於經濟疏於照顧,孩子沒有方向,最後一定會走向怠惰。「如果用資本主義社會來比擬,開放市場自由競爭,最後一定是貧富差距越來越大,所以不要完全資本主義,還是要有社會主義。」

國教行動聯盟理事長王立昇分析,在壓力減輕了以後,並不是每位學生都會自主學習。(立報傳媒記者黃健芳攝)

《大學法》第24條規定:「大學招生,應本公平、公正、公開原則單獨或聯合他校辦理。」申請入學的名額越來越多,卻讓台灣更多家長不滿,坊間更有許多申請入學的「輔導班」,代做資料每間學校收1萬元,反而讓弱勢的孩子在申請入學競爭更弱勢,也讓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受到質疑。

談到這個問題,王立昇覺得,教育影響到整個國家,當貧富差距擴大時,就會造成社會問題。這些問題有一部分是從教育而來,「因為學習落差大,日後經濟落差就會變大,這是因果關係。」教改25年,整個社會的方向越來越明確,當反對聲浪大,當然就要回頭做調整。

有錢家長會幫忙申請入學 或送私立高中管教

「教改讓弱勢更弱勢」,王立昇說,有錢家長會幫忙準備申請入學,或是送進私立高中去管教,當然國外也是這樣,哈佛、史丹佛的學生來源大部份是私立高中,因為私立高中較貴,學習管理做的更好,「這就是用金錢增加孩子的機會,讓弱勢更弱勢。」

根據家扶基金會在2017年的調查,統計受扶助的1322位高中職學生發現,雖然入學管道多元,但是有5成以上的學生因為家庭貧困,選擇參加大學指考分發,無法選擇申請或繁星入學,因為多數弱勢孩子參加才藝競賽、擔任幹部的機會少,在準備入學資料時,與一般孩子相比不夠豐富,尤其負擔不起高額的報名費及第二階段面試的交通費、治裝費等,因此只能選擇考試入學。

根據家扶基金會在2017年的調查,5成以上的學生因為家庭貧困,選擇參加大學指考分發。圖中人物與事件無關。(取自家扶基金會@facebook)

家扶基金會的調查也發現,5成弱勢高中學生因為要分心照顧家人或分攤經濟,平均每天讀書時間不到1小時,甚至得被迫放棄興趣,連就業率也比一般生低了14.8%,在準備不足及缺乏競爭力情況下,家貧的孩子們想靠升學脫貧不容易。

教育應該能打破社會階級世襲

教育是弱勢孩子的希望,應該是打破社會階級世襲重要管道。王立昇說,申請入學對於富人更有利,「因為錢可以買到關係,能夠讓外在條件改變。雖然補習也要錢,但只能買到孩子頭腦的知識增長,相對來說不會這麼不公平。」

國教行動聯盟理事長王立昇說,申請入學對於富人更有利,「因為錢可以買到關係,能夠讓外在條件改變。」(立報傳媒記者黃健芳攝)

王立昇提出一個疑問:如果一個智商100的孩子,原本考試唸不到台大,但是透過富爸爸的幫忙,利用申請入學讓孩子進入台大,這樣真的好嗎?

王立昇說,用錢進入台大,只會讓他讀的更痛苦,沒有必要硬要逼他去唸台大,如果去唸一個適合他的學校,或許會更好。「考試入學至少有一定的公平性,像是前總統陳水扁是三級貧戶出身,透過聯考翻轉一生。」

王立昇說,用錢進入台大,只會讓他讀的更痛苦。(取自Google Map)

「對照這些狀況,就可以知道考試入學、申請入學主要差異。」王立昇希望能夠提升考試入學的比例,讓弱勢的孩子有更多的機會,透過教育翻轉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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