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興國傳奇魅力!《李爾在此》傳承傳統藝道之路

由國家兩廳院主辦,當代傳奇劇場演出的《李爾在此》,自宣告演出為吳興國臺灣封箱後,票券一位難求,啟售一個月三場演出即達九成以上,火速加開一場以及貴賓包廂的席次,也於開演前一週全數售罄,可見觀眾不只支持經典作品,更顯示出傳奇演員吳興國的無窮魅力。

彩排記者會中,吳興國表示,最近起床時想到這是最後一次演出《李爾在此》,便有著濃厚的告別情緒,而20年前演出李爾王時,他是把所有的當時所遇到的情緒與憤怒全數投到這個角色裡,不覺得自己是個80歲的老人,但此時出演李爾王,則是感受到自己真的有80歲的感覺,歲月的內化與淬鍊,在詮釋這個角色時又有著不同的視野,舞台設計由張忘擔任,6座無頭的巨型雕像包圍著李爾王,象徵著李爾王是個空有權勢但未經思考便做決定的昏君。

《李爾在此》演遍世界各地,首登國家戲劇院。(攝影周嘉惠,兩廳院提供)

憤怒化成創作養分  戲不過是尋找人的本質  

1986年吳興國結合一群青年京劇演員,創立「當代傳奇劇場」,首部改編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馬克白》的創團作品《慾望城國》,不只一炮打響當代傳奇劇場名號,嶄新的視野與切入角度,讓這齣融合現代劇場形式的京劇作品,受到觀眾與劇評熱烈討論,並且廣受國際邀約於各大藝術節演出,足跡遍及英國國家劇院,法國亞維儂藝術等世界頂尖一流藝術節。

當代傳奇劇場接下來創作的《王子復仇記》(改編莎劇《哈姆雷特》)、《樓蘭女》(改編希臘悲劇《米蒂亞》),將傳統京戲的唱、唸、作、打融入西方經典,成功地顛覆了觀眾對京劇既有的認知,締造全新的東方劇場美學,也讓吳興國的當代傳奇劇場享譽國內外,成為傳統戲曲藝術發展與創新的掌旗「先鋒」人物。

當代傳奇劇場最經典的作品《李爾在此》本週即將於國家戲劇院演出。(攝影周嘉惠,兩廳院提供)

但一路走來這條路並不平順,在國內雖然受觀眾歡迎,卻不被傳統藝界理解,1998年「當代傳奇劇場」因資金申請與經營等相關困難讓吳興國宣布暫停劇團,帶著滿腔懷疑與憤怒,他決定拋下一切自我放逐,碰巧法國陽光劇團創辦人莫虛金(Ariane Mnouchkine)邀請他授課,遠走異鄉的他,卻以《李爾王》為素材創作了25分鐘的獨角演出,大受好評,莫虛金甚至激動地說:「如果不回到你的國家,重啟你的劇團,我真的會殺了你。」

休團這個挫折讓吳興國的心情就如莎士比亞筆下「自我放逐」、「自己把國家毀滅」的李爾王,與其說是他在演出李爾王,不如說他借此自我梳理,《李爾王》中一人分飾十角的心情揣摩,更像是一場心理治療,因此戲到最後,在舞台上他卸下戲服,以吳興國本人唱著:「是勝,是敗,是愛,是恨,是喜,是悲,是宮廷,是蔽野,是繁華,是凋零。」生命回到原點,戲,不過是為了尋找人的本質。

2020當代傳奇劇場《李爾在此》是吳興國最後一次於臺灣搬演《李爾在此》。(攝影周嘉惠,兩廳院提供)

京劇伶人的生命記憶   傳統傳承者的藝道之路

「《李爾在此》是老天爺賞給我的,也是我的宿命。」吳興國總是這樣說著這齣戲。2020年原定由兩廳院邀請當代傳奇劇場演出《凱撒大帝》,卻因一場全球爆發的肺炎疫情,讓計畫不得不暫時擱置,兩廳院卻不想放棄與當代傳奇劇場的合作,於是剛於一月受邀至智利聖地牙哥藝術節演出的《李爾在此》成為最好的機會,獨角戲的形式也不受疫情影響,吳興國老師就如同當年創作時,宣誓「以一已之力,吾亦勇往之」的意志。

《李爾在此》把全劇分成三幕,吳興國以一人分飾十角的方式,用莎翁最經典的悲劇,把畢身京劇絕學徹底發揮,成就了這齣偉大的獨角戲。從第一幕的「戲」起,每個鑼聲、亮相、記鼓與身段,以京劇老生的悲愴與蒼勁,呈現出被不肖女兒放逐的李爾王,行走於暴風雨的荒野之中的悔恨交加。第二幕的「弄」,吳興國穿梭扮演十個角色間,彷若連珠砲一般的唸白功夫,以及瞬間角色變換,技巧身段之困難,強烈的戲劇性表現出猛烈的生命力。最後一幕「人」,角色恢復到吳興國本人,優美的戲曲唱腔及聲韻,以寧靜表達「低迴浮生夢,潸然前塵過」的意境。

當代傳奇劇場創團至今已34年,吳興國也不得不面臨交棒的事情,尤其這次影響甚巨的疫情,以及傳承的問題,更讓他思索到他如何退、怎麼退的狀態。《李爾在此》是他第一個封箱作品,吳興國之後希望把歷年來嘔心瀝血的作品,一齣齣復刻,也一齣齣封箱。吳興國說:「把當代傳奇的經典好好演一遍,對熱愛的舞台深深一鞠躬,以最浪漫的方式完成一個演員的舞台生命。」

《李爾在此》於9月25日至9月27日在台北國家戲劇院四場演出已全數售罄,10月3日至10月4日在高雄衛武營國家藝文中心演出兩場,還剩下些許票券,錯過此次演出,必將會是一生憾事,請觀眾把握機會。

吳興國以一人分飾十角的方式,用莎翁最經典的悲劇,成就了這齣偉大的獨角戲。(攝影周嘉惠,兩廳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