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安德烈導演的電影語言

前言

日前,在世新大學的司法與戲劇講座課程中,邀請司法院少年與家事廳長謝靜慧法官,同時也請到了王珮華製作人,共同探討由俄羅斯安德烈執導獲得2018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電影「當愛不見了Loveless」。在聆聽兩位精彩的對話之後,頗有所感的撰述此篇短文,嘗試以此部電影為題,分享這部電影中安德烈導演的鏡頭語言與戲劇形式。

用觀眾的同理心述說人物

電影導演在一部電影中的重要角色,不外乎是用影像與聲音的工具詮釋劇本的情節與人物,以及主導電影的影音藝術與美學風格。「當愛不見了」影片的劇情,係描述一個不和樂的家庭中,夫妻面對企圖逃避自我的感情糾結,執意讓12歲的小孩艾力西成為父母牽絆下的犧牲品,所建構批判家庭經營的故事;較諷刺的是,整部影片的後半段,環繞在社工組織積極協助搜尋失蹤小孩的過程,這對夫妻雖然基於為人父母對小孩的責任,卻又擔心小孩被尋獲可能影響如願分手的掙扎,深沉刻畫在華麗外表下人性的醜惡。

平心而論,在現實的社會中,影片中這類家庭悲劇經常可見,實稱不上是具有商業張力的劇情內容。但是,安德烈導演使用細緻的鏡頭,逐段堆砌看似簡單卻深入人性的觀察,尤其巧妙運用觀眾的同理心,去闡述影片中人物的內心矛盾;更精準的形容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就是有計畫地讓觀賞者,在「電影真實與生活真實」中不斷營造觀眾對戲中這對夫妻的指責。就謝靜慧法官的觀點,劇中的這對夫妻的舉止,當然已經碰觸了「精神虐待或疏忽」兒虐的法律邊緣。

商業電影的非表演元素

誠如王珮華製作人在座談會中貼切的譬喻,安德烈導演在這部影片中的鏡頭語言,係採用細緻的「非表演元素」紀錄,並結合劇情張力融入商業電影的情境。如此呈現的目的,是試圖讓觀眾沉浸在看似極度冷靜與節奏緩慢的電影情節中。

回想1960年代的新寫實電影風格,就是利用一些現實的場景、平凡人物、日常生活對白以及全景拍攝的手法,去鋪敘整部電影的情節與情境。合理推論,安德烈導演在這部電影中,嘗試使用非表演的紀錄模式與鏡頭語言,結合音樂情境對照的處理,綁架電影觀眾的情緒。這部電影之所以能在平凡的劇情中營造其張力,就是運用新寫實的手法,在趨近現實生活的人物對話,以及使用長鏡頭(Long Take)的觀眾視角中,藉由獨特的紀實風格將真實的情感自然地呈現,完整且適切表現「無愛家庭」的主客觀世界。

回歸電影語言的觀察,安德烈導演為講究戲劇效果與視聽覺溝通,運用場景、表演與色彩的符號,部段刺激觀眾的觀影印象,契合電影場面調度(Mise-en-Scene)的意義。靜心回想這部影片的鏡頭語言,導演除了採取旁觀紀錄形式,引導觀眾融入場景中的人物心境之外,尤其是在重要的情節中,非常技巧地安排低干擾度的音樂,去襯托人物心境的轉換,以及平穩營造感動與解讀內在的細緻構思。

電影與電視在劇情鋪敘的差異

電影長久以來都是以劇場映演的消費為主,當然此處所指涉的電影乃商業劇情片的範疇;其創作導向常流連於藝術與商業的市場,這也是為何電影發明之後,一直是屬分眾傳播媒介屬性的原因。

由「當愛不見了」這部電影的整體鋪敘,更可印證電影與電視在劇情鋪敘的差異。電影基於觀眾的觀賞環境可以讓導演有更大的空間,以及更完整的時間去述說故事;電視通常是融入家庭空間的視覺感受,也因此朝向即時娛樂與新聞報導的風格,電視的媒介屬性必須採用展現資訊刺激與聲光效果,傾向以顯性的敘事及表演模式,去引發觀眾關注與共鳴。電視劇情為符合闔家觀賞的思考,如果角色過於疏離,或是鏡頭語言稍有抽象的現象時,經常會降低觀眾對內容產生對話與共鳴的意願。

近幾年,雖然電影的觀賞通路已常被轉移至家庭的空間,但是電影的拍攝手法以及對影音語言的處理,仍有電影導演的堅持。因此「當愛不見了」這部影片,從劇情規劃到劇中人物的建構,乃至影音風格的營造,始終皆有很清晰的電影語言。

結語

在電影的世界中,導演的鏡頭語言是決定觀眾如何看這部電影的核心思維。因此,導演如何運用影像構圖、人物表演以及音樂韻味,去描述整體劇情的鋪敘,才可讓抽象的感覺能有意義展現整部影片的風格。

由上述粗淺的分析不難理解,電影劇情鋪敘、表演元素、場面的調度,以及畫面剪輯的分析,乃導演在整部電影語言的建構中,積極追求其獨特風格的最大支撐力。

※作者為世新大學副校長

原文刊載於Yahoo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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