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職棒發展的歷史觀與經濟觀

文/簡文政,世新大學經濟系教授兼系主任

2017職棒傳奇公益賽,12月17日在天母球場進行「獅象大戰」,雙方派出中華職棒元年開幕戰的先發投手,由兄弟象投手張永昌先發,對上統一獅杜福明,最後獅隊以5:2擊敗象隊,重現職棒元年開幕賽的經典場景,再度點燃台灣棒球愛好者的熱烈關注。

由歷史的角度來看,研究指出棒球在台灣的發展始於國家認同,其在台灣棒球的發展發揮了重大的作用。在70年代初期台灣在外交和經濟上遭受重大打擊。在外交處境上,自1971年初中國大陸與美國開始乒乓球外交,緊接著美國尼克森總統訪問大陸,同年10月台灣退出聯合國,之後則是一連串邦交國斷交的骨牌效應,當時的外交逐漸陷於孤立的地位;經濟方面,經歷了自二戰結束以來,最大一次的世界經濟衰退,停滯性通貨膨脹(Stagflation)造成1974年與1975年全球經濟陷入衰退。以1974年統計資料來看,台灣該年度通貨膨脹率高達47%,經濟成長率大幅降至1.1%。國際賽事的成績有助於加強國家認同,並獲得國際認可;尤其在七十年代台灣面臨著國內和國際的危機,在國內和從台灣出去的海外中國人中,尋找台灣人認同的內在迫切感,致使台灣以國際少棒聯盟(Little League Baseball, LLB)的耀眼成績作為其運動文化的象徵及成功的認同模式,並從「中華認同」的方式加以實現。其後,在2004至2008年間,民進黨也以類似的方式,他們認同在美國職棒大聯盟(Major League Baseball, MLB)的旅外投手王建民為台灣的驕傲,並從台灣本土化運動創造另一種認同棒球的支持。

棒球在台灣被視為國球,這項運動已經發展為台灣的特殊文化。然而此文化的養成雖有助於產業的發展,但其產業的實際發展並不如想像中的順利。1989年中華職業棒球聯盟正式成立,味全、統一、三商與兄弟四個企業成為第一批投身職棒的球團。1990年03月17日台灣棒球史上的第一季職棒聯賽開打,棒球熱潮再度蔓延全台灣。職棒元年的總觀看人次就直逼90萬人次,隔年(1991)隨即突破百萬人次,至職棒六年(1995)的總觀看人次高達165萬人次,寫下聯盟至今仍無法突破的單年紀錄,隔年(1996),台灣棒壇爆發職棒簽賭事件,中職的形象嚴重受創,觀賽人數也銳減,以職棒八年相對於七年的數據來看,票房大幅衰退55%,當年度的總累計票房僅剩68.6萬人次,足以見得職棒簽賭對票房的殺傷力。

職棒產業的產出是球賽競賽過程的一種勞務(service),其本質就在於競賽本身。由個體經濟角度出發,生產要素在廠商(隊伍)間的高度倚賴性是職業運動賽事「生產」產品的特色。在一般競爭廠商的生產過程中,廠商的產品可以倚賴廠商自我投入生產要素的過程,生產出產品賣到市場。即使是寡占市場裡,雖說可能會有卡特爾(Cartel)組織為了限制產量以提高價格的勾結現象,但單一廠商仍可違背勾結,獨自生產產品以銷售至市場,滿足部份市場的需求;然而,在職業運動的世界裡,競賽的本身就是一個單一隊伍無法完成的產品。對於廠商產品生產過程的性質來說,兩獨立廠商生產要素完全相互依賴,且非得「兩家一起才可生產」的列昂鐵夫( Leontief )生產條件,以職業運動球賽的例子最為典型。因此,職業運動(勞務)的供給特殊之處在於產品的生產為完全倚賴兩廠商(球隊)的投入(競賽),單一廠商的生產無市場需求。也由於這樣特殊的產品性質,

注定了兩球隊製造產品過程的互補性以及這個產業在市場結構上的寡占結構。

職業運動產業的重點就是要保持聯盟競爭平衡與競賽的不確定性。在勝負明確的聯盟看比賽是無趣的,所以確保競爭平衡以營造一個激烈的競爭環境,才是確保球隊長期利益的要點。已經有不少實證的研究探討競爭均衡對聯盟票房的效果。大部分的文獻普遍支持當參賽的兩隊勢均力敵、實力相近,究竟鹿死誰手未知時,則賽事就會變得越不確定且越具有娛樂性,此時運動競賽就會有較大的吸引力。然而,若是參賽的兩隊實力懸殊,競賽沒有不確定性的緊張氣氛,則觀眾對比賽定會失去興趣,造成票房毒藥的負面效果可想而知。

相對於完全競爭的廠商,球隊在寡占市場中獲利並非難事。然而在中華職棒短短28年的歷史中,資料顯示有15支隊伍消失,大多是經營換手,有些則是更名,另有一些是直接受到簽賭案影響而解散。本質上維持聯盟競爭平衡雖是王道,但台灣卻深受職棒簽賭影響,造成球迷對於看中職球賽的陰影揮之不去,甚為可惜。借鏡發展一百多年的美國職棒史上的黑襪事件(1919年)、日本職棒史上的黑霧事件(1969年)以及韓國職棒史上的假球事件(2012年),對於球員的待遇提升(如:健全的工會與協商機制)與政府在處理相關犯罪行為上要有更積極的作為;此外,聯盟也應更積極透過與球員的合作做社會公益,透過辦公益賽、棒球夏令營、參與社會服務等,將贊助企業或聯盟的形象提升,以達到宣傳棒球運動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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