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舞臺》三王一后黃金組合 呈現京劇女伶魏海敏生命史

籌劃三年,結合諸王一后陣容的《千年舞臺,我卻沒怎麼活過》,終於要在2021TIFA台灣國際藝術節與大家見面。2018年國立傳統藝術中心特別舉辦了以魏海敏為主題的系列活動,除了演出、工作坊、講座,更舉辦「魏海敏.她和她們」特展,表彰她享譽國際的表演藝術,以及傳承了京劇藝術50年的卓著貢獻。國家兩廳院從那時候起也特別企劃,為這位傳奇女伶,回顧其一生成就之餘,也開創更不同的演出樣貌。

曾任新加坡藝術節總監,並擁有多次國際與跨文化製作經驗的導演王景生,接下了這個艱鉅的挑戰,在與魏海敏多次工作與深入挖掘後,他不只看到了魏海敏精彩豐富的傳奇人生,更從魏海敏身上,映照出孕育她成長之地,臺灣這塊土地的變化,政治、文化、思潮的波瀾壯闊。於是王景生找了臺灣當代非常重要的藝術家,兩位國家文藝獎得主陳界仁與張照堂一起加入,在時代這條巨流上涉水漫步,體現如詩般的劇場。因此《千年舞臺,我卻沒怎麼活過》,觀眾不只回顧了「京劇演員魏海敏」的表演藝術,更呈現出身為「臺灣人魏海敏」的生命史。

魏海敏介紹《千年舞臺,我卻沒怎麼活過》。(攝影周嘉慧,兩廳院提供)

王景生表示:「這個作品最有趣的是,我們不只是在做一個藝術作品,我們在彼此當中找到新的空間,這個空間很像第三空間,從文化的角度出發進到藝術層面的呈現,接下來我們也進到彼此的人生當中。在這個作品中,我們試著把魏老師自藝術中拉出,當我們看著她時,我們更想知道的是她身後的故事,這並不是一個複雜的演出,也並非在談認同,這是一齣有關於個人如何在政治力的影響下生存的故事,而我們用魏老師的生命故事做為靈感,因為有這些靈感,我們有一個看向台灣歷史的方式。」

魏海敏並不是第一次於諾大的現代劇場中演出獨角戲,國際名導羅伯․威爾森(Robert Wilson)執導,國家兩廳院旗艦製作《歐蘭朵》,魏海敏就曾經獨角演出雌雄同體,歷經輪迴蛻變的靈魂,精湛演出征服了廣大劇迷。這一次導演王景生就安排魏海敏以獨角戲的形式,扮演的經典角色穿插期中,對映魏海敏的人生旅程,對照出臺灣的風起雲湧。

影像藝術家陳界仁首度為此劇寫了「劇本」,交代三段共18分鐘的錄像內容,從國共內戰,國軍與京劇歷史糾葛,到魏海敏臺前臺後的生命經歷,陳界仁說:「愈封閉,就愈開闊。她的一生就是後臺到前臺。希望通過一個劇種,與一個人的命運,折射出多種面貌。」陳界仁的影像如同在舞臺開出了一條坑道,讓攝影大師張照堂的底片流轉期間,時間的水流穿越其中,回溯臺灣過去60年間,從黨國時期,再到解嚴與民主,一路上的大悲大喜或未盡之意,分不清是過去現在未來的迴音繚繞撞擊,盡現在魏海敏這位傳奇女伶身上。 

在影像創作上,陳界仁表示:「在影像上碰到的困難是自50年代到80年代,關於京劇的紀錄片是少的,但我們無法再現那樣的情境,只能從魏海敏現在的氣味、談話,或著從她做為一個劇場人的狀態,比如自小受京劇訓練、勞軍,一直走到當代這些表演的,從這個氣味出發去重新創造影像,去接近一個劇場人的生命史。整個過程中很像多面鏡,整齣關於魏姊、關於我們自己、也關於其他的人、關於在舞臺上現身或沒現身的人,這次的合作就像是在臺灣這樣的異質空間中,又在舞臺上創造了一個多面鏡,折射出多面向的異質空間。而所謂魏海敏的氣味是她純真的本質,但在她的戲劇生命扮演各種角色的狀態中,交疊出了滄海桑田。」

魏海敏飾演樓蘭女。(攝影郭政彰,當代傳奇劇場提供)

跨越千年的女優 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追尋

11歲被送入劇校就讀,魏海敏成為附屬於「海光國劇隊」旗下的「⼩海光劇校」第一期生,劇校成為她吃飽穿暖、習得⼀技之長的地方。因優秀的學習能力,魏海敏很早就與老師級的演員搭戲,也開始主演許多劇碼,嗓音外型俱佳的她,頓時成為備受期待的京劇新秀。但臺灣自80年代開始,社會氛圍突轉,「西化」蔚為風潮,也迫使魏海敏重新審視自己所學,她除了破舊立新,演出了當代傳奇劇場改編莎劇的《慾望城國》裡馬克白夫人,以現代劇場形式重新詮釋京劇;又在兩岸開通後,毅然決然赴北京拜師學藝,以「梅派」的表演精隨深入傳統技藝,在傳統與創新間,魏海敏都兼收並蓄走出自己的一條路。

穆桂英的堅韌、楊玉環的才美、曹七巧的壓抑、孟小冬的追尋、米蒂亞不顧後果的反撲,以及歐蘭朵雌雄同體的靈魂,不管現代或是傳統,魏海敏都深刻地演繹了許多讓人難忘的經典角色,在《千年舞臺,我卻沒怎麼活過》,導演王景生挑選了以上六個精彩演出穿插其中,回顧傳奇女伶的半生情緣之餘,也對照臺灣時代更迭變遷。

但其中最讓人好奇的是劇中第七個角色,魏海敏將首度演出魏海敏,魏海敏說:「在這戲裡我要演魏海敏,這事情就大條了,我演我?我又是誰?我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也不是太清楚。」一輩子為人作嫁,每次演出都分析揣摩每個角色的內在動機與外在姿態,但當演出自己,又將是甚麼不同的風景。這個挑戰極大,但總是無懼無畏的魏海敏,怎麼勇敢迎戰,《千年舞臺,我卻沒怎麼活過》將看到魏海敏真正地「活在」舞臺。

《千年舞臺,我卻沒怎麼活過》將於4月9日至11日,於國家戲劇院演出,觀眾將與魏海敏穿越時空,以自我生命的展示,反射出臺灣的歷史與時代,從幽暗中走出更明亮的未來。

魏海敏飾演金鎖記的曹七巧。(攝影范毅舜,國光劇團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