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部長蔡清祥首次同框「北盜黑金城」!6位進過監獄的與談公民一起思辨台灣監所現況

《公視主題之夜SHOW》本週五(6/10)晚間十點播出紀錄片《超機智牢房的想像生活》(Tales From The Prison Cell),公視播出版本為54分鐘的電視短版,該片記錄匈牙利監獄裡的2位受刑人,以想像力獲得心靈自由的心路歷程;導演亞柏維奇(Ábel Visky)安排2位被監禁的父親為自己的孩子寫專屬的童話故事,再讓他們與家人共同演出,除了展現他們的牢獄生活,還深入了解了他們的家庭和孩子的生活變化,同時也見證受刑人對所愛之人的思念之情,在真實世界中他們的關係逐漸疏離,卻能在童話故事所創造的自由想像之中,重新將父子關係連結在一起。導演維奇認為,「電影的語言有連結人們的力量,透過創作,受刑人能意識到自己的尊嚴有被尊重,是最重要的。」

製作單位在本集節目進行了特別企劃,沒有開放現場觀眾參與,而是邀請到6位曾經有進過監獄經歷的人組成談話圈的形式,零距離地交流著彼此的人生經歷故事。映後論壇特地請到曾進過監獄當心理督導的中研院副研究員彭仁郁擔任主持人,以《我們進監獄做什麼?談獄中的想像力與情感需求》為題,與在監所服刑將近20年的前受刑人黑金城和柯柏榮、宜蘭監所管理員林文蔚、台北女子看守所的第一位社工師巫馥彤、以及常到監所視察的法務部長蔡清祥,首次在節目上脫除各自的頭銜位階、突破框架,一起討論台灣監所的現況和制度。

談到獄中的情感需求,將在牢裡寫的小說製作成動畫長片的黑金城自認在情感方面非常壓抑,聊起自己在監牢裡長達11年半的獨居歲月,他面露微笑說:「那是我這輩子活得最充實、快樂的日子,都在寫作跟畫畫,我們都是靠想像過日子」;現職為台語詩人的柯柏榮曾兩次入獄,他不諱言,當年再度入獄後,僅剩母親前來探望,女友也因長期情感疏離而選擇分開,他分享自己是因為在獄中接受音樂與宗教洗禮,有自覺後便開始研讀台語文學,在努力之下贏得多項文學獎肯定,才使親人對他改觀,回憶起過去的種種,柯柏榮感歎地說,「其實集體教化的效果真的是0,受刑人會改變,親人是很重要的力量。」

提及台灣監獄的現況,在監所裡協助受刑人賦歸社會的社工師巫馥彤表示,「因人力不足的關係,目前大多數的監所工作者還是以制式的方式去因應相關政策」,她也曾在自己的臉書以「關於我可能讓你很意外的Point,受刑人篇」為題發文,包含「寄給受刑人的飯菜上不能摻有結晶狀或粉狀食物,以避免夾帶毒品」、「指定生活用品需要自己花錢購買」、「只有男受刑人可以抽菸,女生不行」等,其中「藏壽司的扭蛋是受刑人在工場組裝的」更是讓網友直呼太驚訝。

作為監所第一線工作人員的林文蔚也直言,台灣現有的資源與整體環境,還無法完全為受刑人做專門設計的處遇,目前集體式的管理,對受刑人改變的影響程度有限,他建議大家多思考受刑人的犯罪成因與處遇;黑金城則回想過去的經歷,他坦承在第一次服刑時,因為監獄環境接觸到的各個層級的人更多,反倒是對混得好的「兄弟」產生了憧憬,他反思,「不過這可能是我們的價值判斷跟正常人不太一樣,所以我們真的是自作自受。」

討論到台灣監獄制度,黑金城認為,監獄能幫助的有限,不讓受刑人變成監獄制度化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他說,「要指望一個長期跟社會脫節的人,將來能完全回歸社會,是個無解的問題」;對此,柯柏榮也透露自己第一次出獄後找工作到處碰壁,當時對社會與自我的期許感到絕望,後來第二次再度入監服刑,他坦言其實是有故意犯罪的成分。

面對現場來賓的分享與建議,就任法務部長三年半多的蔡清祥表示,「我不是要反駁,是想補充,從政策面來看,初衷都是立意良善的,但到執行面時有所偏差」,他說明監獄的主要功能,是對受刑人進行「重新調整心態」的工作,從心理建設或技能訓練著手,讓他能進一步為未來回歸社會做準備,蔡清祥認為,「每一個人都有教化可能,只是用的方法不一樣。」

經過一番討論後,黑金城更在現場對著蔡清祥說出內心的期許,他引用北宋政治家包拯曾說過的名言,「常格不破,大才難得」,期盼政策有更完善的設計,說完後,黑金城不禁半開玩笑說:「我本來是要來吐槽他的,結果變成我在捧他了,搞得莫名其妙」,蔡清祥聽了也認同地表示,「謝謝支持!」彭仁郁接著笑說:「我們等一下節目錄完後,其實可以繼續留下來聊啦!」   

《公視主題之夜SHOW》邀請到6位曾經有進過監獄經歷的公民來賓,包含前受刑人黑金城(左)、獄政人員林文蔚(左二)、中研院副研究員彭仁郁(左三)、前受刑人柯柏榮(右三)、監獄社工巫馥彤(右二),和法務部長蔡清祥(右),一起思辨台灣監所現況。(公視提供)

最後主持人彭仁郁表示,進監所的人是各式各樣,而台灣的監所是否有可能使他們有一個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甚至是意識到自己的尊嚴和得到認可,是我們值得思考的課題。想像力可以使人自由,或許需要想像力的不只是受刑人,監所裡外的工作者若能在各自專業上發揮想像力,以更人性的方式幫助受刑人,他們復歸社會的機會便會增加許多。

《公視主題之夜SHOW–超機智牢房的想像生活》於6月10日晚間十點在公視頻道首播,週六(6/11)上午七點半重播。公視+則於6月10日晚間十點上架至7月9日為止可免費收看,也歡迎到Spotify、Apple Podcast、Google Podcast、KKBOX、Sound On、Firstory等六大平台上搜尋,就能在節目播出當周收聽最新的podcast節目音檔。更多詳情請至公視主題之夜SHOW臉書粉絲專頁查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