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專欄|新星獎】幾個提問:「2021新北市學生影像新星獎—實驗片類」的一些觀察

第二次擔任新北市學生影像新星獎實驗片類的評審,不敢說駕輕就熟,但隱約也更為清楚投稿的作品大致上會有的輪廓。實驗片類今年共有25部作品參賽,比去年多了三部。兩年的時間,共47部作品,說實話,也很難看出什麼台灣學生實驗電影創作上的潮流或是傾向。本文主要以在評審過程中,令我印象深刻的幾部作品,或多數作品之間的相似處來作為討論的起點。

普遍來說,今年實驗片類參賽作品中,最令人注意的一點應該就是片長。多部的作品影片長度都超過30分鐘以上。我並不是說30分鐘以上不能算實驗片-影片長短根本不是關鍵。實驗電影史上有許多超過兩三個小時的實驗電影長片,例如Stan Brakhage的《Dog Star Man》、Derek Jarman的《The Last of England》、Michael Snow的《The Central Region》,還有Jonas Mekas的《As I Was Moving Ahead Occasionally I Saw Brief Glimpses of Beauty》等。問題的關鍵在於,以學生製作的實驗電影來說,有沒有需要將片長發展到半個小時以上?此次參賽作品中的《愛你麥可》可能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該片片長3分47秒,結構簡單,影片中出現了三個螢幕,再加上主角反覆地在家中樓上樓下移動,影片中的幾個影像都扮演著關鍵角色:格里菲斯的《國家的誕生》、麥可.傑克森的照片、馬丁.路德.金的演講片段,還有2020年5月25日美國發生的喬治.佛洛伊德被白人警察誤殺事件的新聞片段。這所有的元素放在一起,批判的力道就出現了,3分47秒,足夠了。

第二個引起我好奇的地方是音樂的使用。此次參賽的作品中也有多部作品都使用了有趣,或者說是風格強烈的音樂。在過去幾年的教學經驗中,我也常與同學們分享在影片中使用音樂或是流行歌曲的問題。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方法是危險的,因為它們通常都太過鮮明,最後反而搶去了影像的風采,又或者,歌曲(詞)中說了太多的事情,甚至壓過了你的劇本故事(同樣的狀況也出現在引用或節錄知名文學作品上)。這是在學生作品中,無論是哪一種類別的電影創作,都需要特別深思的地方。今年的作品在聲音這部分我特別驚豔的是《喃》。《喃》中影片聲部的原住民吟唱是迷人的,它也和影像的剪接形成了某種的蒙太奇對位與辯證關係。我猜這是導演企圖要去做的事情,我也很喜歡這樣的處理,至少,帶我們更接近了艾森斯坦一些。

《fear of flying》在技術上的各個層面都非常成熟,這是在國內影展中實驗類別裡較少看到的作品,令人眼神一亮。作者(我覺得用導演可能不太合適)從旅行、實體距離、抽象距離,再到跨語言的思辯過程,最後回到作者對於自身存在問題的省思,內容與形式相輔相成,揮灑自如,對於數位影像的操作也非常得宜。這也是多數又選擇回到超八或是16釐米創作的實驗電影愛好者需要思考的問題-在數位時代了我再回到底片的目的是什麼?當然《fear of flying》的好不僅僅只是在技術層面,我個人最讚賞的還是作者「我」的出現。在觀影過程中這個「我」是如此強烈地存在,他跟觀眾分享著他的恐懼和他的見解,帶領我們進入他的世界。當然這是屬於散文電影(essay film)的討論,這裡就不再多談。

2021新北市學生影像新星獎實驗片組入圍作品《愛你麥可》(右上)、《fear of flying》(左)、《喃》(右下)。(新北市文化局提供)

報錯類別的問題還是普遍存在。今年有多部作品並不是不好,而是放在實驗電影之下來比較,很明顯的不佔優勢。關於什麼是實驗電影的問題,我在去年的新星獎專文中已約略提過。有幾部作品我覺得若是報名劇情片組別,或許是非常有機會的。今年也有部分作品,我會覺得應該更適合到當代藝術或是video art。這也牽涉到創作者們對於自己的作品,究竟認識到什麼程度?我知不知道我是站在什麼樣的基礎上,以及什麼樣的位置上來創作?我的作品好或不好?好到什麼程度?有沒有這樣的自信?這些我想也是創作者應該要很清楚的問題。


※李明宇,世新大學廣播電視電影學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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