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關於勞動、遷徙與歌謠的展覽 MoCA 「非遊記」集結台灣與泰國11組藝術家

台北當代藝術館推出「非遊記」展覽,由國際展演經驗豐富的鍾適芳擔任策展人,召集台灣協同策展人廖雲章、張正、泰國協同策展人格拉西亞.卡威旺 (Gridthiya Gaweewong)、塔農.恰帕迪 (Thanom Chapakdee)、阿堤.穆桑 (Arthit Mulsarn)組成跨國策展團隊,歷經兩年的前期研究、紀錄、展演與策劃,擴延台灣及泰國之間歷史與族群的交流對話,是一場非官方版本的台灣與泰國紀行,將於5月10日至7月17日在當代館展出。

台灣與泰國的11組藝術家∕團隊

駱麗真館長於記者會中提到,「非遊記」展覽透過來自台灣及泰國的11組藝術家/團隊,用他們的視角,深刻呈現台灣與東南亞的勞動文化在政治、經濟、社會、種族等議題 下各種面向的寫照,為我們開啟更多元的亞洲文化視野。

策展人鍾適芳表示,「非遊記」既不屬於寫意的行旅文類,也沒有浪漫的遊蹤剪影,是場跨時代、跨國界勞動者遷移軌跡的紀實。台灣引進外國移工至今已30年,來台泰國移工中又以來自泰國東北伊善(Isan)人居多,這區域的伊善人發展出摩蘭(Molam)歌謠記敘他們被隱蔽的歷史。這次展覽聚焦探討泰國東北民歌「摩蘭」與台灣原住民傳唱的「林班歌」,兩種歌謠文本相互參照,播放出兩條時空交錯與相接的音軌,導聆出在社會、文化、政治的變遷與國家發展政策下,散落邊陲勞動者們流離生命與生活面貌。

本次展覽呈獻來自台灣與泰國的11組藝術家∕團隊的展出陣容:阿迪薩.普帕 (Adisak Phupa)、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兩條人 & 高峰議程宣言(Collective of Seen Song Ton & Manifesto Agenda Summit)、施永德(DJ Hatfield)、迴谷 Huegu、張碩尹、大大樹音樂圖像、幽法(UFA)、你哥影視社(蘇育賢、廖修慧、田倧源),作品形式從歷史檔案、唱片錄音、空間重現,到聲景、影像等裝置,以兩條交錯、相續的軌路,交互敘述在國家發展政策下,弱勢群體的勞動型態與生活。在共有的時代背景映照下,摩蘭與林班歌揭露了冷戰意識形態對峙下,歌謠作為政治動員的工具,也紀實了城市邊陲勞動者的生存掙扎,以及國族認同建構下的失根與失語。

在展覽入口處敞開的是一條巨幅布幔,繪製一座山林草木豐盛的景象,似踏入林班工人勞動血汗的叢林、殖民經濟的砍伐場或冷戰下沒入叢林的隱居地,這場展覽就從這座藏納歷史回聲的山林入口揭開序幕。

第一軌《我們可不是來玩的》,移工第一人稱自敘的系列創作

協同策展人廖雲章、張正兩位長期投入東南亞移民工議題的耕耘者,曾參與創辦東南亞移工在台發聲的重要媒體刊物《四方報》,以及經營東南亞主題書店《燦爛時光》。展覽空間分別營構象徵相遇與離別的候機室、移工交流據點—北車大廳「地板圖書館」,試圖再現過去三十年在台東南亞移工的生活紀實:移工的母語書信及畫作;東南亞語歌唱節目《唱四方》歡唱之外的勞動現場與心聲;「移民工文學獎」集冊移工以筆刻寫的生命;鼓吹移工閱讀權利的文化行動—「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以及失聯移工自述「為何逃、如何逃」的文字、畫作、影像創作。第一軌的系列創作分布在三個展間當中,記錄了當代移工對台灣社會的觀察、對勞動的意見、對遠方家人的思念、對情感與生活的掙扎,他們以手邊有限的工具表述自我,並且告訴台灣:我在這裡,我有意見。

移工交流據點—北車大廳「地板圖書館」(左上圖),東南亞語歌唱節目《唱四方》(左下圖),失聯移工自述「為何逃、如何逃」的文字、畫作、影像創作(右圖)。(台北當代藝術館提供)

第二軌《再等我三年》台泰勞動歌謠與社會政治共振下的聲軌

由策展人鍾適芳與泰國協同策展人格拉西亞.卡威旺 (Gridthiya Gaweewong)、塔農.恰帕迪 (Thanom Chapakdee)、阿堤.穆桑 (Arthit Mulsarn)共同提出《再等我三年》展覽主題,以泰國東北民歌「摩蘭」及台灣原住民的「林班歌」為本,將泰國和台灣藝術家的作品相映對照,迴盪出勞動遷徙與歌謠政治的敘事軸線。

大大樹音樂圖像展出的《流浪記》,以「流浪」作為展出的關鍵詞,也是當代原住民創作歌謠的關鍵詞,展間收錄1950至1990年代末,這五十年來台灣原住民勞動歷程與歌謠,每首歌承載大時代下政治思想控制的旋律。在展間廊道上則復刻一座象徵都市原住民休憩空間「久久酒一次」,還原由孫大川(Paelabang Danapan)、李謀幸、施金光三人曾共同建立《山海文化》的思想論辯基地。陳列的出版品、文件、文物及手稿,每一筆劃、所觸的一桌一物,都見證了那原權意識正興、思潮狂飆的年代。

協同策展人 阿堤.穆桑 (Arthit Mulsarn)從冷戰時空的視角切入,以《馬長角,柱開花——冷戰下的摩蘭》展示美援與泰國政府的東北發展政策下,推行經濟與硬體建設的開發,原本窮鄉僻壤的村落突然充斥長出犄角的馬兒–摩托車,和綻放花朵的柱子–電線桿,與此同時當地的摩蘭與外來文化交融出新世代的表演方式、音樂風格及內容,透過展覽現場的影像、聲音及文件,窺見摩蘭新時代的演進歷程。

你哥影視社由蘇育賢、廖修慧、田倧源組成的影像團隊,展出錄像作品《多過必要》,記錄在台泰國東北青年工作之餘的各項娛樂生活側寫,試圖以影像與聲音裝置為媒介,重新思考台灣社會與移工之間的連結與隔閡。

《檳榔屋、山蘇床與蝸牛陷阱》藝術家張碩尹與阿美族獵人在山中就地取材及野外求生兩週的影像紀錄作品。張碩尹作品中特別呈現檳榔樹、山蘇花、與非洲大蝸牛三個台灣自然物種,試圖重新觀看這三個看起來是共生自然演化的現象,在政治、經濟、文化結構相互影響下產生的關聯性。

社會文化人類學者、聲音藝術家施永德分別展出2件聲音裝置作品,《不同吸引力 II:移鄉》將阿美族人建造房屋、運送木材,沿著秀姑巒溪順流而下時所吟唱的歌曲,與城市淡水河岸周遭的聲響並陳。同時訪談移居台北從事建築工作的阿美族人,以及來台東南亞移工的故事,傾聽這些異鄉人的獨白之聲。《不同吸引力 II: 三年歌不斷》陳述1960至1980年代阿美族人「跑船」的故事,透過訪談錄音、歌曲以及海洋環境音的展覽裝置,營造一個聲景的感知空間。

阿美族獵人迴谷(Huegu)曾參與張碩尹《檳榔屋、山蘇床與蝸牛陷阱》作品拍攝,這次首度以「藝術家」身分參與展出,在展間搭建一座《搭蘆灣》(阿美語 talo’an,工寮之意),為阿美族人在工作地點臨時搭建之駐留地,許多歌謠、勞動故事皆在此發生、傳遞,是延續部落本體以外,孕育阿美族人生活與生命力的庇護之地。

幽法(UFA)為成文、章素琳兩人組成的電子創作樂團,擅長融合原住民母語、迷幻和電子音樂元素的創作演出。展出的錄像裝置,吟唱出阿美族幾乎失傳的曲調,搭配電子聲響的節奏魅力,將「當歌聲在哪,家就在哪」的部落精神鑿刻於每個音樂符號中。

阿迪薩.普帕(Adisak Phupa)展出泰國伊善地區人民於每年五月至六月初慶祝火箭節的玩具裝置《Ling Dao》,每尊成雙成對木偶相連著,如同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形式,也象徵收穫豐腴與繁衍的祈願。《陰道神話:男女造物者》則是摩蘭敘事歌,在鼓動笙歌及樂器的伴奏下,以方言傳唱出當地的故事。

《野紀史》三頻道錄像作品為阿比查邦將近期的作品重構,使用錄像裝置、聲音、詩句及影像等多重媒材,揭開他的家鄉——泰國東北伊善地區在地信仰、神話、不斷的政治動盪及國家暴力在歷史軌跡上的交匯。透過兩個章節的錄像裝置,質疑並探問主流歷史如何被形塑,進而灌入社會記憶。

《不願屈服的靈魂》為一部體現摩蘭精神的紀錄片,影片中以象徵烏托邦的四個場景——「宮殿」、「森林」、「豪宅」、以及受哈利波特電影所啟發的「城堡」為背景,透過現實生活中「兩條人工作室」Molam Bank遭受著不公不義的真實世界成為強烈對比,僅能以摩蘭樂舞唱出人民對政權的質疑與不平等的社會現況,從歌謠中找到片刻寧靜,在黑暗中尋著光存活下去。

展覽期間策展人鍾適芳特別規劃「非遊記」映畫院同步登場,挑選來自泰國及台灣的4部影片回應展覽主題,5/27第一場主題「冷戰與摩蘭敘事」,放映《社區發展宣導員》與《桐潘》,分別由美國及泰國學運組織所拍攝,展現出冷戰時期兩方截然對立的意識形態。6/10第二場主題「遠洋的思念」,放映《那一片湛藍無垠的海洋》,阿美族導演喇外‧達賴透過鏡頭,記錄遠洋船上原住民勞工的勞動狀況。6/24第三場主題「移工為什麼要逃?」,放映曾文珍導演的紀錄片《逃跑的人》,呈現台灣逃逸移工的生活處境與紀實。以上每場次皆安排映後座談,詳細放映資訊請參考當代館官網:https://www.mocataipei.org.tw/tw

【相關教育活動】

「非遊記」映畫院 

第一場|冷戰與摩蘭敘事
日   期|5/27(Fri.) 14:00-16:30
影   片|《社區發展宣導員》(Developer)|泰國|18min、《桐潘》(Tongpan) | 泰國|60min
主    持|黃書慧/「非遊記」策展助理
映後座談|鍾適芳/「非遊記」策展人

第二場|遠洋的思念
日    期|6/10(Fri.) 14:00-16:30
影    片|《那一片湛藍無垠的海洋》|台灣|2015|70min
主    持|鍾適芳/「非遊記」策展人
映後座談|喇外‧達賴Laway Dalay/導演

第三場|移工為什麼要逃?
日    期|6/24(Fri.) 14:00-17:00
影    片|《逃跑的人》|台灣|2020|87min
主    持|黃淑珺/影像工作者
映後座談|曾文珍/導演

策展人講座MoCA FB直播

第一場|讓我唱給你聽:非官方版本台泰紀行
日 期|5/14(Sat.)14:00-16:00
主持人|張正
與談人|拉西亞‧卡威旺(Gridthiya Gaweewong)、塔農‧恰帕迪( Thanom Chapakdee)、鍾適芳

第二場|東南亞移工在台三十年:他們可不是來玩的
日 期|5/21(Sat.)14:00-16:00
主持人|鍾適芳
與談人|張正、廖雲章  

藝術家面對面MoCA FB直播

第一場|馬長角,柱開花—冷戰背景下的摩蘭歌謠
日 期|5/28(Sat.)14:00-16:00
與談人|藝術家阿堤‧穆桑( Arthit Mulsarn)  
與談兼主持|鍾適芳

第二場|移工的創作: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日 期|7/2(Sat.)14:00-16:00
與談人|藝術家陳維興(TRẦN DUY HƯNG)、陳氏桃(TRẦN THỊ ĐÀO)、范氏越雲(范草雲,PHẠM THỊ VIỆT VÂN)
與談兼主持|張正、廖雲章

展演講座MoCA FB直播
主 題|歡迎光臨,久久酒一次
日 期|6/11(Sat.)14:00-16:00
主 持|達卡鬧Dakanow/音樂創作工作者
主 講|孫大川/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兼任副教授

MoCA講吧MoCA FB直播

第一場|第53族—螢幕上的原住民
日 期|6/18(Sat.)14:00-16:00
主   持|馬躍‧比吼Mayaw Biho/影像藝術工作者
講   者|莎瓏‧伊斯哈罕布德Salone Ishahavut/暨南大學原住民文化與社工學士專班助理教授

第二場|用歌說故事的人
日 期|6/25(Sat.)14:00-16:00
主 持|馬世芳/廣播人、寫作者
講 者|阿洛‧卡力亭‧巴奇辣Ado’ Kaliting Pacidal/音樂創作者、徐睿楷(Eric Scheihagen)/台灣流行音樂研究者

專家導覽 週日14:00-15:30
5/15|鍾適芳/「非遊記」策展人
6/12|張 正/「非遊記」協同策展人  *本場次僅導覽一樓R105-R107
6/19|陳孝珍/中央廣播電台泰語節目主持人  *泰語場,線上直播
7/10|林正尉/獨立策展人

藝術家故事導覽
l  有一些溫暖,在分離之後開始滋長
日期|6/12(Sun.) 10:30-11:30
講師|廖雲章/「非遊記」協同策展人
對象|4-15歲之兒童或親子觀眾(一大一小),限額20人